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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
张亚勤博士现为微软亚洲研究院院长、首席科学家,他是数字影像和视频技术、多媒体通讯、Internet方面的世界级专家,并且在多媒体通讯、视频压缩、互动式电视、计算机网络和系统等领域有多年的产品研发经验。

1997年,张博士在年仅31岁时被授予美国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院士(Fellow of IEEE)的荣誉,从而成为IEEE 100年历史上获得这一殊荣的最年轻的科学家。加盟微软中国研究院前,张博士任Sarnoff公司多媒体实验室总监( Sarnoff是美国四大研究中心之一,被誉为“世界电子技术的摇篮”)。

张博士获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电气工程学士和硕士学位,乔治·华盛顿大学电气工程博士学位,并曾参加过哈佛大学的商业培训课程。张博士曾在世界权威杂志上发表了一百多篇论文。

(有关张亚勤博士的详细情况,在以下地址可获得更多信息: http://research.microsoft.com/users/yzhang/ )

以上介绍来自:http://research.microsoft.com/asia/group/team/team/internetmedia.asp#zhyq )

 
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推出《校友风采》访谈,旨在推动科大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思想交流,分享杰出校友的创业经验,促进科大人的事业成功。《校友风华》所有内容并不代表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观点。

张亚勤博士专访

 "比我更出色"

     —— 刘志峰(9500)许畅(9511) 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校友风华》栏目专访张亚勤博士 "比我更出色" 刘志峰(9500)许畅(9511)

刘志峰:非常感谢您接受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的采访。科大校友对能够分享您成功的经验、请教您对科大和科大校友基金会发展的建言感到振奋。基金会主席丁剑和科大校友总会钱若华老师请我转达对您的问候。

张亚勤:谢谢。基金会办得相当成功,把整个校友的力量集中起来了。

"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会选择科大、选择少年班"

刘志峰:99年3月11日,您回访科大,当时水上报告厅的两扇玻璃门全部挤破,我们两个就是踩着玻璃渣挤进水上厅的。

张亚勤:我还以为我的报告不是很精彩,大家都争着往外跑,把门挤破了。^_^。

刘志峰:您特别亲切,招呼没有座位的同学到主席台的地板上做。回访母校受到英雄般的欢迎,您有什么感受?

张亚勤:我86年离开科大,99年是时隔13年之后回科大,很亲切,也很震撼,感觉科大有许多变化,但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变:学生的激情。我从一双双的眼睛里看见了学生对知识的渴望、求知欲,这些东西都没有改变。我自己感到很振奋,也很感谢老师、同学们对我的厚爱和盛情。另外就是有一种使命感,我回去所给的演讲,不仅仅是一个学术报告,我讲的话可能对一些学生有影响。对我来讲,这也是经常到大学演讲的一个动力。假如我每年给十场、二十场演讲,有一万人听我的讲座,百分之一的人受到一点启示,对我来说是很欣慰的,这是一种深深的使命感。

总的说,我感到科大的精神没有改变。在亚洲研究院,在美国也好,见面十分钟我就可以感觉到谁是科大学生,感觉到他们那种对知识的渴望、纯真、好奇心、还有简单。

刘志峰:1978年考入科大少年班时您12岁,是全国最小的大学生。我听您的同班同学描述过当时媒体对少年班的疯狂追踪,例如日本NHK电视台甚至一定要大家跳"采蘑菇的小姑娘",少年班同学不甚其烦。在那样一种环境下,您的学习有没有受到影响?您认为科大和少年班的经历为您今后的科研生涯起到了什么作用?

张亚勤:我78年进少年班,当时少年班刚开始,是新生事物,肯定收到全国以及世界的关注。很多媒体,包括香港、美国、日本的,对中国这种培养方式感到好奇。另外,中国刚刚经过文化大革命,这是教育上非常大的创新,我想对于少年班来说,媒体早期过度曝光并不是件好事。后来就好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压力,我当时不是少年班最优秀的,也不是亮点,心态比较平和,没有对媒体的曝光感到不适应,也没有觉得早上少年班有什么不同。每个人处理媒体的曝光有不同的心态,我想我是处理得比较简单一些。

刘志峰:如果再给您一次选择,还会选择科大么?

张亚勤: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会选择科大,选择少年班。当然有些东西可以改善,比如知识面可以开阔一些,跟外界的接触可以多一些。但当时的环境里,科大少年班提供的环境和条件,别的地方是很难提供的。

刘志峰:校友听到您的话将会非常振奋。有人说杰出的校友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个人的才智和勤奋. 对于他们,随便上那个名校都会成功。您赞同这个看法吗?您觉得科大有什么突出于其它名校的地方?

张亚勤:科大有许多独特的地方,就是(她)本身所鼓励的是人创新的能力,她对基础教育很重视。科大一直到今天都给大家独立发展的空间,我到科大的时机很好。我的成绩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所以没什么压力。

刘志峰:但您的同学王永说您到自动化系成绩是最好的。

张亚勤:是无线电系,也不是最好,还不错,我刚进少年班时学习比较差,然后越来越好,仍然没有任何压力,对我来说分数也不是最重要的,

许畅: 您是不是觉得这种心态,对于个人才智的发挥更有作用一些呢?

张亚勤:人对最后得失不要看得太重,重要的是要享受你正在做的事情,要有热情,要维持心态的和谐和平衡,现在我给我的员工、学生都讲,重要的是不要为追求外界的和表面的东西做牺牲。对学生来说,考一个好成绩这是天经地义的,如果没有考好,也没有关系,分数不是所有的一切,这个东西当时对我来说是比较朦胧的。我也经常讲,不管你做什么,做科研、业务、做生意也好:做第一很好,做第二也不错(Be No. 1 is good, but No. 2 is not too bad.)。 一个人一辈子,有时做主角,有时是配角,作一个配角比主角可能还要困难,因为支持决策者的人往往需要更大的包容心,更强的韧力,更好的心态。比如史蒂芬·鲍尔默和比尔·盖茨合作了20多年,比尔·盖茨一直是主角,鲍尔默一直是No.2,他做一个大公司的配角,他需要的素质不会比CEO更简单。人在生命长河中的角色是在不断转换中的,这中间需要心态的和谐。就像围棋里,有实地、有势、有气、有眼,有长期的考虑,短期的折中。

寄语科大学子:"我相当满意,他们应该比我更出色"

刘志峰:在微软研究院有很多来自科大的访问学生,有几位来自科大还是您的硕士生,从他们身上, 您对科大现在学生评价如何?您认为今天的科大学生将来还会像您一样出色么?李开复院长离开中国前,曾经给中国学生留下许多忠告,能否请您给科大的学生一些忠告呢?

张亚勤:首先我对科大学生在研究院的表现相当满意,无论是少年班、00班、计算机系和电子工程系的,都很优秀。你看这几个学生,罗琳(编者注:94少年班校友)也好,赵俊(编者注:9500班校友)、许继征(编者注:9500班校友)也好,来了这里,做的工作和美国的PhD学生没有区别,可能比大部分还好。许继征已经发表20多篇文章了,有好几篇都在最好的杂志IEEE transaction上发表。赵俊来得比较晚,也写了好几篇文章,有的已经被IEEE transaction接收了。还有好几篇国际会议论文。罗琳也是,获得最佳学生、最优秀论文奖。这些学生体现的数学功底和创新 (creativity)能力非常出色。

另外,关于"会不会有科大学生跟我一样出色",如果将来他们跟我一样出色的话,这是一种失败,他们应该比我更出色。我也在研究院说过,如果五年之后,我还是研究院最有名的研究员,那是我们研究院一种失败。我希望五年之后应该有十个人做得比我更好,科大学生也是这样,他们的潜力、智力,绝对可以把科研做得比我更好。

刘志峰:这届微软学者奖,科大最多。是否和您有关呢?

张亚勤:我绝对对科大、北大和清华一视同仁。微软学者评奖我基本没有参与,今年是由沈向洋副院长管,只是最后我批准。我对科大没有任何偏向。我是亚洲研究院的院长,不是科大的校长。但是科大学生确实很杰出。今年有三个学生获奖,这是一种认可,说明科大优秀学生越来越多。但并不是说我是科大校友,才让科大学生获奖更多。

刘志峰:您对科大学生的正面评价很多,也请您给现在的科大学生一些忠告,还有刚刚毕业开始作研究的学生一些建议。

张亚勤:第一点,选择自己的方向时,要有热情,不要为了短期的目标,不要为了表面的现象改变自己的兴趣,follow your heart。不要随波逐流;第二,要培养学习的能力而非只注重知识的积累(ability to learn instead of just knowledge itself)。 爱因斯坦说过,什么是最好的教育。 Education is what remains after one has forgotten what one has learned in school.(教育就是人忘记学校学的那些东西之后剩下的东西)。现在我已经忘了在学校里学过什么,重要的是我知道如何适应这种环境;第三,开复一直很强调诚信,诚信非常重要。

总之,这是我给刚开始搞科研的本科生的建议:Follow your heart,有长远的眼光,敢于冒险,you are looking for a career instead of a job。这是我的导师给我讲的。

图灵奖并不重要,亚洲研究院要产生改变人类历史的成果

刘志峰:您刚才提到围棋,研究院是否有对围棋的研究?听说现在最好的电脑围棋只是还相当于业余负几段?

张亚勤:目前最聪明的计算机只能做到业余负五段,离九段差得太多了,围棋里头需要的智力,超越了人类对它的理解,它需要的不仅仅是规则,还包含抽象和哲学的东西。

刘志峰:它是不是更多的还是受到计算机计算能力的限制?比如江铸久九段在美国和人一块研究围棋软件,看到一个子,电脑急着站住它,人却不急,他看到了长远的势。

张亚勤:这还是一个意识的问题,电脑没有这样的意识,只能出局部的判断、逻辑的计算,这也是一个规则定义的问题,人的意识至今没有办法清晰地好好的表述,这不仅仅是一个运算能力的(问题),比如什么叫死,什么是活,理论上可以把一盘棋很多子,每个子给它一个weighting function(权重函数),其实可以算出来,最难的问题在于不知道死活。

许畅:这不仅仅是一个计算能力的问题,它和国际象棋思想就不一样。以简单的多五子棋为例,我们发现他的weighting function是在不断改变的。

张亚勤:这对人工智能和算法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刘志峰:您希望做事情要enjoy,下个问题和这个或许有关:我们浏览微软亚洲研究院网页,在科大、在科大研究生院(北京)听沈向洋副院长等人的学术报告来看。您领导下的研究院充满了快乐的研究气息。沈向洋研究员把研究比成武侠,归纳了许多"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等有趣的研究体会。快乐研究是您和研究院的追求么?

张亚勤:因为做研究本身,本身是没有定义的,(研究)本身需要创新,创新来自兴趣,必须是你生活的一个部分。有些人经常说:做研究很辛苦,多长时间工作,八个小时、十个小时?其实没有分别的。当你喜欢做一个东西,你会把所有的精力和热情投入进去,这时候会有创新,反过来也是,如果对做的东西本身你很有热情,你的生活才会有欢乐,我们做东西不是为了痛苦(suffering),我们做研究是为了快乐。因为看到了它对人类的影响。在微软,我们在技术上有很多的突破,我们的东西很快进入千家万户。技术改变了人的生活。在微软,进入Windows,进入Office,好几亿人人都在用你的东西,这是一种成就感。作研究的时候,我们要保持一种很开放、宽松、自由的环境,大家毫无拘束,进行学术交流,讨论问题,把研究本身和你生活的方式结合起来,(激发)更多的创意、更多的灵感。这比大学好,我们(研究院)很多人可以去MIT做教授的,为什么选择到研究院,因为在大学里做东西,可能永远见不到影响,成就感是很重要的。

你问题问得也很好。一方面,研究要选择正确的课题;另一方面是研究要选择正确的方法,怎么去选课题,沈向洋讲了研究的层次和方法,这是研究方法论的东西,研究的文化,研究的EQ。另外要好好考虑怎么交流、怎么演讲,怎么让你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怎么在学术界建立你的地位,这个也很重要。

刘志峰:您要求研究要和应用要有很好的结合,那么研究院是否能产生对计算机理论科学有深刻影响的成果?比如阿贝尔研究线性代数中的阿贝尔群的过程,直到逝世,他也没有看到研究的应用。他死后几十年,线性代数才在数学界和计算机界极为广泛的应用。微软研究院已经有像Tony Hoare这样的图灵奖得主,但亚洲研究院没有,亚洲研究院和您本人对图灵奖有什么想法么?

张亚勤:我想有些最重要的东西都要很多年才能知道,我们成立才不到四年,已经做了一些相当了不起的工作,比如计算机图形学、多媒体方面,都是相当不错的,但是我们做的工作,是不是能和线性代数、逻辑语言那样有影响,我们还没有。

刘志峰:比如对一个研究,研究院估计不到十年之内有应用,研究院是否选择做它?

张亚勤:我们研究院大部分的东西是五到十年的,十年之后有没有,也有。有时候人很难判断五年十年。比如我们现在做的基础算法、人语言的模型,这些东西,五年还是十年,没有定义。我们做很多图形学算法,五年十年之后能有什么应用?每件工作没有时段去定义它。但我们有好的机制、最好的人才,才能有一流的结果不断的出来,随着时间的增长,最后一定有很多世界级的结果。能不能获得图灵奖并不重要,我们做研究本身不是为了图灵奖,心态要平和。最后如果获得了图灵奖,很好,但是我们不能为了某一个奖,去影响我们的研究方向,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其实微软别的研究院的那些图灵奖获得者也是很多年积累的。图灵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到十年之后,别人提到微软亚洲研究院,可以数出三到四项东西来,比如说到Xerox PARC,不是文章、专利,而是Graphic Unit Interface(图形用户界面)。最终研究院要成功,我们要出现三到四项经得起考验、真正改变人类历史的成果。这需要机制,more commitment,more time, more passion, more patience(更多的投入、时间、热情、耐心)。

刘志峰:对研究院的发展您显然充满信心,您曾经要求"我们在世界一流学术刊物和国际专业会议上发表的论文数在最初几年应该呈几何级数增长",不妨做个预测,亚勤定律有效时间还有多长?

张亚勤:^_^,这其实是个玩笑,这后面的故事是什么?作为一个基础研究机构,我们的研究必须是世界一流的,必须是领先全球的,一流的表述就是在世界上最好的杂志发表的文章能有很大的增长,前面几年能有1篇2篇4篇,希望明年有8篇,当然到了8篇就很困难了。但总的来说我们对学术界的影响,确实是指数、几何的增长的。这是我的point(看法):鼓励大家做最好的研究,到最好的杂志上发表。这是一种新的体验:中国很多很好的机构,很好的大学,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很宽的层面上做到世界一流,这个我很直言不讳:任何机构都没有做到。我们要第一次在中国的土地上,有这么一个研究机构,大部分都是中国的学者,做出世界一流的成果,而且不是一篇两篇,而是持续的。现在比如在多媒体方面,每次在世界上最好的会议,我们都占超过10%的文章,都是微软亚洲研究院,署的都是"北京、中国",这是对中国研究人才、成果的认可。

刘志峰:研究院刚改名为亚洲研究院?有哪些考虑?

张亚勤:我们这里有从别的国家来的人。改成亚洲,我们在面对亚洲高校和媒体的时候有一个区域,我们过去更多的在国内。我们将来会在日本、台湾、澳大利亚有一个小小的机构。另外我们会加强跟微软在亚太区的分公司合作,比如微软日本、微软韩国、微软澳洲,微软中国。

刘志峰:您和您的同事似乎很喜欢写计算机发展趋势展望文章,类似科普,例如《解读21世纪的智能计算》《展望个人电脑的未来之路》,这些文章浅显易懂,即使计算机门外汉也可以饶有兴致的读完,这点现在国内很少有科学家做到,您认为科普文章对您研究有促进作用么?

张亚勤:对科普和产业的一个宏观的预测。我们(研究院)有几个功能,一个是微软的智囊团,第二个是作研究。智囊团要对用户的需求和技术的发展要有很好的预测的展望。我们要知道五年十年之后,谁是我们的竞争者,促使我们去思考,另外用简单的语言表述出来。

科学家应该是好的战略家,他对未来要有方向感,作研究就类似于科幻小说。制定一个目标有一个阶段性,要把握未来。一流和二流科学家的区别,就是有没有这样的直觉。比如下围棋,九段和九段之间的区别不在技巧上。我觉得作研究本身,要敢于挑出这个框框,看看研究是干什么的,世界需要什么样的研究。

刘志峰:您担任院长之后,做作科研的时间比例还有多大?您是否有时有取舍两难的感受?

张亚勤:这个没有矛盾,可能差不多一半。当然行政事务是比较多,变成亚洲之后,要到许多国家去访问,和领导人、媒体、业界见面。

刘志峰:您和李开复博士做院长的时间几乎一样长,您如何看待您们两位的比较呢?

张亚勤:我比他时间长一点,^_^。他是1998年11月来的,2000年8月离开;我们两个人风格有很多的不同,但有很多的共识和默契。早期规模比较小,人比较少,正在startup(创业时期),不成熟,要发展起来,这些机制开复都建立起来了。整体上来讲,我对自己也相当满意。这就是为什么比尔盖茨喜欢我们研究院,^_^。把微软中国研究院改名叫做亚洲研究院,幅度很快,资金在飞速增长、人员也大量增长。

刘志峰:据说微软要迁出中关村的希格码大厦,那么微软亚洲研究院会迁出中关村么?

张亚勤:我想研究院不会离开海淀区。这里最大的优势是这么多优秀的学生,顶尖的高校,这么多人才集中在这里。我们有100多个学生,很多骑着自行车就过来了,搬到别的地方就不方便了。

科大的发展充满希望

刘志峰:科大以您为荣,朱清时校长把您作为成功校友的杰出代表;您为母校也做了很多,从应聘名誉教授、讲学、参加科大学科评议会、带硕士生,请问您对科大发展特别是目前实力相对有限的工科有何建议?

张亚勤:科大有很多的优势,也有一些局限性。优势我已经提了很多:科大的文化和氛围,科大学生的精神,这是非常显然的。科大也有很多的挑战,特别在工科方面,一个是科大的区域性,科大在安徽,软件、工程、生命科学方面,可能会受到很大影响。因为在工程方面要领先,必须要和产业结合,这是显然的。工程的研究与产品、用户是密切相关的,信息学院如果完全限制在合肥,有很大的局限性,很重要的一点是把科大开拓到更广的地域,比如北京、上海、深圳,这些地方有很强的产业,有便利的交通,有非常多的交流,这些方面,合肥有它的局限性。

许畅:我们已经在苏州、上海开办了研究生院,您在上海研究生院的宣传片也出来呼吁科大校友、非校友一起来建好上海研究生院。

张亚勤:这些都很好,这都是很好的发展,科大充满希望,

科大要有更大的知名度和影响。科大取得了很多的成绩,很多惊人的成果,我们科大的SCI影响因子,全国第一。但是别人不知道,公众不知道。做学术当然要谦虚,但是要告诉媒体、公众、社会、高中生:We did a great job!(我们的工作很出色)消息要通过畅通的渠道发布出去。我觉得这方面不够,要让社会认可我们。

学校已经开始重视这个问题,我觉得朱校长做得很好。

(另外我要说)朱校长,我十分尊重,是中国大学校长中我最尊重的一个校长,朱校长学术和管理方面都非常优秀。

刘志峰:您早在1997年5月就为科大校友基金会捐款,今年年初您又将在科大讲课的收入捐给校友基金会,请接受基金会对您的谢意。基金会帮助科大推出的措施中,您最赏识的是那一项?能为基金会提出一些建议么?

张亚勤:基金会非常好,大家献出了这么多的热情。科大最大的财富和优势,就是科大的校友。

关于给校友基金会的建议,最重要的是为科大请到最好的教授,吸引到的教授不要多,十个就够了,工学院吸引到十个最好的教授,我们的工学院就是中国最好的工学院,但是他们要committed (投入),基金会为什么很多人去支持,因为大家都想把科大办好。但是时间长了,不能说我们拿了钱,给科大建了几个楼,建了几个奖学金,必须要说我们需要一个项目,需要校友的帮助,因为每个人都是想办具体事情的,不是因为慷慨就把钱放在这个pool里头。比如一个地方的奖学金,你是浙江人(指许畅),在浙江的校友设立一个浙江奖学金,把浙江最好的学生拿过来;在上海的校友,请一个软件方面最有名的教授。。。。。。有具体的项目的时候,每个校友的贡献是不一样的,而且可以马上看到效果。不能光号召大家捐款给学校,时间长了之后没有看到透明度。当然我们很欣赏你们的工作。

刘志峰:我们已经正在做类似的工作,基金会现在筹款都是非常有方向性的,比如我负责中学奖学金的推广,这个和您提到的地方奖学金非常类似,校友如果愿意在他的中学母校设立科大校友基金会中学奖学金,这样他为科大也为中学母校做贡献。我们通过这个把那个中学最好的学生招收过来。对于每年最好的几十个科大新生,我们给他杰出新生奖学金;对于贫困学生,我们专门设立了爱心奖学金,帮助这些优秀的学生继续学业;为了留住科大最好的师资,我们设立了青年教师奖,每位5000美元。目前,基金会的已有项目非常成功,但是我们要开展新项目有很大的困难,因为基金会都是志愿者义务工作。

张亚勤:你们还是志愿者工作,我觉得应该是更专业化的运作,资金不是大问题,我那天见的都是大老板,每个人都很想投资,如果投资能够得到收益。捐款是另外一回事。刚才你介绍的中学奖学金很好。你们已经做得很好的事情,我不知道,抱歉,你们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对科大很关心。你们要争取得到那些非常有影响的校友的注意。要拉住这些很忙的校友。这些人都愿意帮助,要想想怎么组织起他们。

刘:谢谢您接受基金会的采访,感谢您对科大和校友基金会提出的宝贵建议。

(根据采访录音整理,有删节,未经张亚勤博士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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