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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推出《校友风采》访谈,旨在推动科大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思想交流,分享杰出校友的创业经验,促进科大人的事业成功。《校友风采》所有内容并不代表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观点。 校园多少事,都在笑谈中——黄吉虎教授专访老猫 2005/01/02 老猫:感谢您接受海外校友基金会《校友风采》和新闻中心的联合采访,首先祝您新年快乐!我们希望从您在科大的40年经历,从侧面反映科大校史,留下一个有趣的采访。 老虎:谢谢,新年快乐! 背着担架上学堂老猫:您曾回忆钱学森先生执教的经历,听说钱先生还指导了学生自制小火箭的研制? 老虎:1959-1960年,我们还是大学一二年级,近代力学系的同学就成功研制气象探空小火箭,后来并入力学系的工程热物理系(后改为喷气技术热物理专业)的同学们研制了脉冲发动机,我是研制小组的一名成员。我们的小火箭能打三千多米高,小火箭下来正巧炸穿了一个老太太的房顶。正好她正在烧饭,当时北方房顶很多是泥、茅草和庄稼秆的,火箭下来把灶台也砸了,老太太晕过去了(笑)。事后科大秘书长王卓(音)敲锣打鼓带着我们去赔礼道歉,重新买锅,带工人把房子和灶台都修补好了,说明学校对老百姓也非常尊重(笑)。 还有另一次事故。探空小火箭是为了防冰雹,火箭里装了一部分干冰,干冰在天空释放,将云层凝固之后就会下雨。火箭如果直上直下扫过面积太小,领导要求火箭能不能上去之后转两个圈再下来,这样释放干冰浓度更均匀,更能凝聚水蒸汽。乌兰夫的儿子乌克力提出:利用流体力学的一些原理,在燃料喷口附近钻个小孔,因为边上受力,火箭发射升空之后就可以拐弯,因为喷口附近打了孔眼,并用焊锡堵住。然而火箭点火后,由于焊锡熔点很低,一起飞焊锡马上熔化,火箭就在地面附近转起来了,我们吓得带着钢盔趴在地方不敢动,这说明大家都很动脑筋,我们不光希望火箭能够上去,还能转圈圈(笑)。 老猫:钱先生开始执教科大时,他支持了大跃进亩产万斤的神话,文革后也支持过特异功能研究。当时作为科大学生,你们怎么看呢? 老虎:钱先生作为大科学家是从能量角度论证的,我们还是毛孩子大学生,知识面还不够,认为有可能。后来才意识到亩产万斤堆上去也有厚厚一层,对理论才有保留。这和后来特异功能还不一样。此外钱先生给我教书是62-63年,我们对钱先生很尊重。 老猫:钱先生无疑是严师,据说考试时乌兰夫的儿子考晕过去了,还有那些大师教过你,还有哪位大师像钱先生那样狠吗? 老虎:钱先生的考试是1962年1月的一个上午,事后和老师谈起钱先生的考题,老师都做不出来!考试第一道题是概念题,30分,拿到20分没有问题。第二道题是"从地球上发射一枚火箭,绕过太阳,再返回到地球上来,请列出方程求出解。"题目很明确,可我们就是没法下手,因为边界条件确定十分困难。从8:30开考到中午无人交卷,我们明白火箭速度必定要达到第二宇宙速度,但先脱离地球的引力,也即首先达到第一宇宙速度,再加速至第二宇宙速度;火箭的运行轨迹一定要与地球绕日轨迹在同一平面,但地球附近还有月球,地球本身还在自转。这些条件交织在一起,造成考场上四个人晕倒,包括乌克力,还有一位女生,反正四个人被抬出去。原始成绩95%不及格,钱先生想了一个办法:所有的成绩开方之后乘以10,36分换算之后是60,加上平时成绩,大部分都及格了。我考试时方程列出来了,边界条件也用上了,但是地球自转时产生的科利奥利力忘掉了。这个考试终身难忘,心惊肉跳! 科大当时名家云集,除了钱学森先生上过课以外,华罗庚、吴仲华(航空发动机专家,提出涡轮发动机理论)、吴成康(音)、严济慈、吴有训、梅成玉(音,中国首任原子能发电站站长)都教过我们。还有曾肯成(矩阵、密码学专家),而F校长是技术物理系的辅导老师。 不少名家都不好对付,这些老师都是一个样(笑)。成绩都不高,(考试)总有一道题不那么好做,我们几乎没有能够拿到很多九十分,能有七八十分就阿弥陀佛,补考经常有。我在科大还补考过呢!59年一年级下学期,《高等数学》教师是黄茂光教授(黄先生毕业于清华大学,在MIT和康乃尔大学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55年回国,在中科院力学所担任研究员),他非常有名。我本不应该重考,不巧因为角膜炎,将近一个月没有上课:在北京复兴医院(公安部直属医院)手术住院十多天;在校医院又住了半个月,正好错过了微积分部分。六月考试我考了59分,他一分都不肯多给我啊(笑)。 大学五年我没有回家,当时科大这样的学生不少。我在假期上午看书,好好复习数学,结果补考顺利通过,但最终成绩只给60(因此我还决心:将来教书首先要教数学!我在科大教过很多课程,也实现了这个愿望,教过工农兵学员《高等数学》)。当时非常严格,考多少就是多少,没有人情分,没有谁向老师要分。我这一辈子就是这次补考,也怪我自己,心里有些慌,要是再用用心,问题也不太大。这是个很好的教训,我意识到念书要更扎实,以后我的成绩慢慢就上去了。 难忘郭沫若老猫:郭沫若老校长曾亲自第一届科大学生教唱校歌、发压岁钱,您所了解的郭老校长是怎样的? 老虎:郭老校长非常平易近人,而且思维非常好,对学生非常爱护。他经常到同学中去,一块过年,一块看演出。我讲几件事。 我第一次见到郭沫若老校长是1958年9月18日(或19日),学生基本上都到校了,他请吕骥先生。吕是中国科大校谱曲者(郭老填词)。他们到来玉泉路礼堂教我们唱校歌。台上台下、走廊乃至池子都站满了人(礼堂只能坐800余人太小)。同学也教他唱歌,鼓掌起哄让郭老来一个。郭老说他不会唱歌,但可以填首词。他背着手在麦克风转了三圈之后,就摇头晃脑的唱起来了,词牌是《声声快》,原为《声声慢》,就是李清照那首"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郭老改成了"蓬蓬勃勃,烈烈轰轰,轰轰烈烈轰轰",他又是唱,又是念。第二天《人民日报》就发表了,同学非常自豪,我们的校长真了不得(笑)。 唱歌后,不少同学就陪郭老在玉泉路校园走走。小地方来的同学就没见过大人物,都想看校长。我跑得很快,我在科大100米两年都是第二名,我迅速跑到了郭老后边,后面一大堆同学都往前拥,我做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把郭老的鞋踩掉了一只(笑)。结果郭老的秘书王廷芳只好脱了自己的鞋子给郭老穿,因为不知道那只鞋跑到那儿去了。郁文书记有点尴尬,事后批评说,你们这些人,把郭老的鞋都踩掉了!这祸就是我闯的(笑)。郭老也没生气,觉得学生都很可爱,也没有责怪任何同学。 第一年春节,每个系派一个代表到郭老家里拜年。我不清楚郭老那时是不是住什刹海,反正稀里糊涂就去了。科大穷学生很多,郭老给每个人都发了压岁钱。数字跟郭庶英回忆的五块钱不一样,我印象是两块钱。同学都很高兴,这在高校里确实是没有的,郭老是拿自己的稿费给同学发的。(老猫:拜年的同学才有?)不是,所有留校的同学都有,数字也不少,当时一个人的工资才三十多块钱,全校没回家的同学大概六七百人啊。 很多同学从南方来,冬天还睡席子,有的还光脚丫,棉被也没有,郭老用自己的稿费买了棉被、棉裤和棉袄,给同学买了鞋,任何高校没有这么爱护学生,非常感人。同学也非常尊重校长,这也是我们服务国家的动力。另外他鼓励我们学习抗大传统,吕骥本人就是抗大校歌的谱曲。郭老还给每人发了一把计算尺,就是一条长东西,拉来拉去,可以算log(老猫:知道,计算器出来之前的玩意,比较土^_^),不土啊!当时很不简单,一把计算尺五六块钱,一般人买不起。因为同学要做计算,郭老给每个人买了一把。这把计算尺我还留着。很多学生很穷,本子也买不起,当时郭老买好了很多笔记本放在系里,大家都可以去领。虽然都是生活小事,郭老对学生是真心爱护。很多教授例如钱学森也很爱护学生,我永远记在心里。钱学森也给学校捐了两万块钱。钱先生写的那本《星际航行概论》,每个学生他都发了一本,这书也不少钱啊,我现在还保留着。 老猫:我看郭老的计算尺、钱先生给您的《星际航行概论》应该捐给科大博物馆^_^。 老虎:好,我一定捐过去!(老猫:我帮你充公了。)我不仅捐这个,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捐出来。(老猫:比如说?)哈哈,比如说我还爱好考古,人家不认识的东西,有些我认识的,就收集起来。科大有个陶艺馆,我也可以捐过去,有些东西是从墓里掏出来的,我也参加了一些。个人留着也没有用,捐给学校比较好。 下迁,凄凉不归路老猫:据说您特别醉心于收集宇航资料,有一次被夫人卖了,您大发脾气,很费劲才弄回这些"破烂"? 老虎:(笑)那次我找了三四位朋友帮忙,到垃圾村问了很多人才找回来,而且这些资料已被再次转卖,我确实很生气!(笑),因为跟专业很接近,我一直收集,最后工作差不多的时候我想爬爬格子,写点东西给后人。随着国家逐渐的开放,有些东西可以写了,让大家都了解自己的杀手锏两弹一星,心里有底。科大学生在两弹一星上确实做了很大贡献。 老猫:您毕业之后就留校了,请介绍您在科大工作直到下迁这段时间的经历? 老虎:毕业后我担任了60级5系的辅导员,总共8个班。我曾和学生去南昌洪都机械厂实习,之后回京参加四清。再后来文革期间,参加了一些返回大气层的烧蚀问题的科研。发射返回式卫星上去是第一步,重入大气层是第二步关键,要保证卫星不在大气层烧掉。负责专家是吴成康先生,康乃尔毕业,回国之后就研究这个问题。吴先生教我们燃烧学。燃烧问题比较复杂,牵涉到流体力学、化学反应动力学和热力学,很多方程需要求解,大部分要靠实验解决。这项研究68年结束。我还参加了一些国防项目,包括卫星和火箭。之后学校下迁,说起来真的不愿意下迁啊。下迁开始很破烂,刚到合肥只有6万平方米房子,现在科大有70多万平方米房子。在北京时我们有24万平方米的房子,也就是4家人家住到一家去了,很艰苦。这六万平方米还有茅草棚。而且工宣队、军宣队对我们狠,抓反革命、516。科大总共死了27个人。后来工农兵学员开始了,这中间就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工农兵学员进来水平确实有限,有些只读过小学,但科大尽了最大努力,当时口号叫"不让半个阶级兄弟掉队"。有个同学叫叶蔚(化名),是金寨人武部部长的闺女,念农业中学,天晴参加劳动种菜,下雨就学习,基础差些。跟不上。先由我同学何启华补课,先讲一元二次方程之类。讲到圆,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说明圆周是360度,半圆180度。第二天还有数学课,何老师把叶蔚叫起来,问她这个圆是多少度?她回答说,昨天画的那个圆大360度;今天这个圆小280。全班哄堂大笑。为什么不是260或者270呢?她说我估计了一下,是280。她也挺有意思的,工宣队还批评了我们,不能因为工农兵学员基础差给他们难看。后来四个老师, 何启华(已去世)、杨邦荣、王庶和我,负责包干补课,分别教外语、语文、数学和物理。过了段时间她爸爸来看望女儿,带了根竹鞭来(因为皖南盛产竹子)对我说,"黄老师给你尚方宝剑。我女儿要是不好好听话,你可以拿鞭子打她!"(笑)我说大学不能这样,鞭子就留做纪念吧。我们硬是帮她打好了基础,叶蔚也很好学,毕业之后分配到乐平发动机厂,还当上了科长,现在也五十多岁了。 老猫:您是科大首批下迁的教师,在安庆据说几百号人睡一个房间,晚上翻身都需要喊号子一起翻过去。你可以讲述一下下迁的经历和原因吗? 老虎:我当时不是直接从北京过来的,我和几个老师在外面调研,教学怎么和生产劳动相结合,我们从景德镇飞机制造厂到了安庆,我到的时候正是阳历新年,几千人集中在安庆马山党校,相当于现在科大北区那么大,没有暖气,没有办法做饭,住上一两千人怎么睡?闹到后来同学去堵安徽省革委会主任李德生的车,李德生于是下令解散安徽师范学院,科技大学进驻,搬入合肥。这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当时在安庆脸都没法洗,饭也吃不上,睡起来挤得不得了,翻身需要喊号子,一二三然后大家一块翻过去(笑)。即使这么艰苦,科大人仍然进行了第二次创业,现在我们退休了,科大的第三次创业仍然很关心母校的发展。 夜半黑乌鸦,叫你睡不着老猫:从1987年到1999年你做了12年的西区区长,很多学生还记得你到教室和宿舍与学生促膝谈心,询问暖气是否热的故事。据说6系学生搞些地下电台,公安局抓人,似乎都是您把他们打捞出来? 老虎:87年大伙都不愿意去西区,我去是腾藤找我谈的话(编者注:腾藤在1987年1月中央改组中国科大后出任科大校长,1988年2月去职),他让我去当二把手。我回答二把手不当,我要当一把手。因此我到西区当区长。 我们都对学生非常爱护,那时能上大学都非常不容易,寒窗苦读十几年啊。我很关心暖气、食堂怎么样。这些问题上,我作为西区区长,有空我都该去看看,关心一下。这是教师的本分,老一辈领导包括郭老校长对我们多么关心,我们也是他们教出来的啊,我们还不应该好好关心他们么?同学对我非常好啊,只要选人民代表,我经常票数最多!(笑)(老猫:我当时投了您一票。当时是四选二,我先选了你,再算计下面三个人。) 谢谢你!(笑)我感觉做人不要完全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尊重别人。毕业之后系主任钱学森教育我们先当学生,再做老师。这些对于我们影响很大。我们是传统观念,愿意把这个传统传下去。学校应该以学生为中心。当时有学生打电脑打什么玩意,我也去查,和他们谈话,让他们改过来。同学有什么困难找到我,能帮的我尽量想办法。我还是有些同情心。有个同学二年级父亲去世了,家里只有妈妈和弟弟,班主任和系里都不知道,我偶然知道这个。因为没有生活来源,这个孩子比较硬,有时逃课,在外面做小工,帮人装潢、刷墙,我资助到他大学毕业,他对我也很好,也非常尊重科大的老师。这次799同学聚会我要提前走,好多同学舍不得。 我也很支持出国,两个女儿都在美国,一个在华盛顿地区,一个在阿拉巴马。我也资助过一些同学,同学们考托考G,考试费用几十美金。没有美金的我都垫付过一些。我也希望你们将来有更大的成就,回来报效国家! 电台的事情有好几次。有一次叫黑乌鸦广播电台嘛,我的天!黑乌鸦是几个人闹着玩儿,不知道深浅,但正是89年之后,92年左右,那是违法的。任何国家电台都要经过国家许可。六系学生搞电台,不就是几个电阻电容和电感吗!完了一搭配就可以弄。这个电台也很糟糕,还有编辑、播音员、台长,什么玩意都有。专门弄了个节目叫"叫你睡不着",有点无聊啦!讲的都是女生怎样、校花怎样、女生身材如何。说句良心话,层次很低,油腔滑调!所以叫做"叫你晚上睡不着"嘛!没有几天让公安知道了,公安局监视了两天,第三天,我就得到了消息(我认识不少朋友,都在公安机关)完了我就赶紧去了,但我不知道电台确切方位,因为电台很小,最后公安局在研究生楼,五号楼抓住了学生就要带走。我希望保住这些同学,抓到那些地方去对学生一辈子都不好。我跟公安局好说歹说,经过各种办法,总算把事情化解了。这些同学也都写了检讨(笑),检讨要写的,检讨嘛就是吓唬吓唬两句,让同学知道一下这事情是违法的,受点教育就可以了。 另一次,13系一个老教授葛新时(音)的研究生,为了让成绩单好看些,爬到研究生院偷公章去盖,这也违法,我不赞成啊。被保卫处抓住,当晚就被送到螺丝岗去了,这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老师来找我,说"老虎,你能不能去看看那个同学"。 那样我到了拘留所,因为我是人民代表嘛,他们对我当然好一些,教育收到效果就可以嘛,本来是要送去劳动(改造),后来让他去包饭,这样可以吃饱嘛!本来拘留十五天,结果七天我们就把他弄出来了。这孩子对我也很好,出来就来看我,承认错误,承认错误就可以啊,以后不干不就行了吗!要允许人犯错误,允许改正错误。 老猫:校内老师都叫你老虎? 老虎:是的,好多人都叫我老虎。很多学生以为我姓胡,老虎大概姓胡嘛,叫我胡老师,我也答应,很亲切嘛!有的同学问我Hu字怎么写,我就用草体在黑板上写个虎字,结果还是叫我胡老师,挺好嘛。 老猫:您是第一代科大人,也见证90年代科大学生的成长,您认为我们这代学生有那些优点和毛病? 老虎:我不一定对。90年代之前的学生经历过艰苦,尤其77-82级学生比较懂事;90年代学生基础,尤其是数理化外语和计算机基础较好,但也有一个弱点,眼睛太高,踏实作风不如前几级学生,想做大事,但不愿意从小事做起。他们有很多优点:奔放,热情,对新事物敏感,但有点赶时髦。做事要踏实。我们这批人在60年代,没有一个作弊的!但在90年代学校不正之风开始多起来了,考试有很多监考,甚至这样还有作弊的,怎么能这样,虽然是个别的!这些事情值得我们注意。此外,为自己考虑太多,值得警惕,不能自我为中心,也要考虑国家和他人。比如玩的劲头比较足,写论文胡写一下。玩我不反对,该干活时好好干活,该玩时好好玩。不要干活时想玩,这样学不好。90年代同学有很多优点,我希望学生自强不息,不要自我意识太重,也不要妄自菲薄。要持之以恒,踏实艰苦的作风,很重要的就是怎么学习做人。 老猫:最近有四川学生问朱校长怎么看待愤青?朱校长说:我们中国科大学生就是有名的愤青,我觉得他们很可爱。您怎么看待当年那些科大愤青们? 老虎:我很喜欢科大学生,我对他们也很理解。有抱负是对的。科大学生确实很敏感,学校民主气氛比较浓厚,他们出发点是好的,但处理问题方法缺乏考虑。我认为通过正当合法的手段来效果更好些,弄到最后校长也去职,国务院也改组中国科技大学。 老猫:您离开科大五年,正是国内高校发展特别快的时期,我们知道国内很多高校步子很大,他们开始真正邀请一流大师任教,您认为科大要创建一流,应该做些什么? 老虎:这个主要是地理位置在合肥,科大如果不下迁不是如此,可能还会更好。尤其是跟科学院的关系,许多事情变得非常难办,我对科学院也有看法和意见,路甬祥先生是浙大毕业的,对科大并不十分了解,重视程度并不太够!人家在北京,情况要好得多。学校里头需要有大师来讲讲课,科大总体情况不错,能够吸引国内外的知名学者前来讲学,但是毕竟跟北京上海比有较大差距,交通不方便,安徽又比较穷,没有多少财力来支持中国科大?有时他说了也做不到,北京去年税收就是2000亿,拿出千分之一支持高校也有两个亿,而安徽至多能出几百万而已,杯水车薪啊。实际上是有一定困难,我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叹气),但我总希望科大能够更上一层楼,国家大题目要多拿一些,不然只能一直往后掉,浙江大学现在也上来了,南京大学也上来了,科大有一点做得较好,没有变成其他学校,还是保持了自己的特色,科大如果能在尖端科学方面保持领先,也很好。办学,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希望科大能够兴旺发达,我还有一个希望,海外校友多关心科大,无论你在北欧还是北美,你们要在世界上立足,反过来报效母校。 科大有一个很大不足,对技术学科重视不够,大部分校长、副校长都是搞理论的,包括管校长、F先生、尹鸿钧。工科很少进入学校领导层,这让科大失去了一个机遇。后来加速器抓得很好,这里很多是技术问题、例如制造技术需要解决。加速器项目造成科大在加速器学科的领先地位,带动了精密机械等专业发展,拿到了不少项目资金。工科重视不够是实际情况,工科冒出的人才也不太多,怎么解决?课题不能越弄越小,那样拿不到项目,形不成力量。我们要有协作,弄大题目,拿大成果。现在好像21系拿到了3000万的LAMOST天文望远镜项目。很多东西需要实践中锻炼,由表及里,集腋成裘,立足之后才能有大成果。我不赞成(只着眼于)自然科学基金的小题目,一年两三万块钱,做不出什么成果。我在精密机械系当过几年头头,希望能参与加速器大项目,这样才能把9系带起来。 打工爷老猫:有很多人对科大精神进行过归纳,侯建国副校长引用鲁迅名言对科大精神的归纳是:青年"所多的是生力,遇见深林,可以辟成平地;遇见旷野,可以栽种树木;遇见沙漠,可以开掘井泉。"有位校友撰写的《西区十年》也很传神的记录了科大精神。那么您认为科大精神的实质是什么? 老虎:我认为,科大精神就是学生淳朴好学,不畏难;老师不服输不畏惧困难,师生之间感情深厚。科大还有一个是创新精神,从高中招生,第一个研究生院、第一个少年班,进行学分制,挂牌讲课,学生参加科研,这些东西都是创新,这些都是培养学生能力的。我没有好好总结。我对科大很有感情,我们全家,除了我太太是清华大学的,两对女儿女婿都是科技大学,因此我对科大有特殊感情。 老猫:您在1999年退休,之后在华为公司和香港中华电气工作,按照您的说法是"打工爷",那就请您介绍一下打工爷的经历? 老虎:我开始去了华为,后来转到香港中华电气,我的专业是火箭技术,主要是火箭发动机研究,牵涉的问题是燃料和燃烧。天然气和我的专业比较对口。香港中华煤气目前期望在国内开展,要成立一个燃气培训中心,国家要求外资企业开办这种培训,必须有一位教授负责。天然气业务的开展除了服务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安全。我本人的工作和航天有关,航天有句话叫做万无一失,这是重要的追求目标。煤气的泄漏后果极其严重,我有一位好朋友,也是科技大学老师(指何年彪,香港中华煤气副总裁,中国总代表,1961年从北京航空学院毕业于喷气推进器专业分配至中国科大),看重了我,因此让我从华为到了那边去。华为那边给我的工资很高,但是我不太适应,华为几点钟起来,12点钟才能睡觉,这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比较困难。这样的话,所做的工作跟我的专业不是特别对口。正好国内天然气行业发展很迅速,一方面老百姓可以用上清洁的能源,也对国家的环保事业有利,因此我毅然辞去华为的工作。华为对我非常尊重也非常好,因为我也是两弹一星的专家,他们告诉我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先在中华煤气负责一段培训工作,后来负责广州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两年多。后来由于国内各方面的需要和发展,我调出来,那边有技术问题和棘手业务,我社会上认识的人也比较多,我可以出点力。 老猫:黄老师,再次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虎:谢谢。向海外校友问好! 致谢:感谢邓国华教授、郭胜利老师对采访提供协助。 说明:标题为编者所加,未经本人同意。本文未经黄吉虎教授审核,涉及人名可能有不准确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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