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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巨在美摘取青年科学家奖

近日,美国材料学会(MRS)宣布,该学会2006年度青年科学家大奖(Young Investigator Award)将授予 中国科大少年班毕业生、现任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助理教授的李巨,以表彰他在纳米压痕原子建模、揭示材料变 型与损伤种类等研究领域做出的“原创性成果”。1991年开始设立的美国材料 学会青年科学家奖,每年只授予一位青年才俊。

李巨1975年4月生,1990年从四川省成都市盐道街中学考入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1994年毕业,获物理学学士学位,2000年获 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原子核工程专业博士学位,2002年出任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助理教授。

这位刚过而立之年的中国科大高才生是领奖台上的常客。在麻省理工学习期间,他因为卓越的学术成就两 次获得通报表彰,并曾获得原子核工程系唯一的曼森奖学金。1999年,他向第五届国际先进材料学术会议提交 的论文在2000篇论文中脱颖而出,获得“最佳论文奖。”此此获奖已不是他第一次光临美国材料学会领奖台,早 在1998年,他就摘取美国材料学会杰出研究生银奖。

据悉,今年4月19日,李巨将飞赴加州旧金山市出席颁奖典礼并做特邀报告,接受这项被视为材料学界青年 科学家的最高荣誉以及五千美元奖金。李巨是第二位获得这项大奖的中国大陆学者。2004年,加州大学伯克利 分校杨培东教授成为第一位获奖的华裔学者,他同样毕业于中国科大。

美国材料学会对李巨的介绍请点击这里

 

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推出《校友风采》访谈,旨在推动科大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思想交流,分享杰出校友的创业经验,促进科大人的事业成功。《校友风采》所有内容并不代表中国科大校友基金会观点。

照片:李巨和他可爱的女儿端坐书堆前      李巨和研究组成员合影(引自李巨网页)

       他的快乐很完美

     ——李巨博士专访


2005年底,美国材料学会主席给李巨送来一份圣诞礼物,他告知李巨获得2006年材料学会青年科学家奖,但李巨却怀疑他不是圣诞老人--他不相信能获奖。

怀疑并非没有理由。李巨对提名自己的同事、资深教授Dave Rigney和王云志教授心怀感激。起初李巨认为竞争太激烈,况且获奖者多为实验学者,从未有理论计算学者获奖。好心的教授们为李巨准备材料时,李巨担心同事在"浪费时间"。

李巨说话时有停顿,像一台解释执行的Java虚拟机,但他总能清晰回答问题。他内向但不木讷,话少却很细心。每遇人名,李巨总是周到解释该如何拼写。他也不缺少幽默,他消遣自己"比较学究气,适合做研究"。他谦逊随和,坚辞不受"李老师"的称号,把自己降级为"李同学"。

科研理想,从未动摇

出生前李巨已和科大有缘--他母亲1965年毕业于中国科大近代化学系。李巨年幼时,父母在四川大山里参加三线建设。1989年父母随单位迁居成都后,李巨在成都盐道街中学就读并在1990年由班主任周容君老师极力推荐、提前两年高中毕业,考入科大少年班。

时过多年,盐道街中学仍然对这位才子自豪。该校教务主任得悉李巨获奖,特意赶到汪国一老师上课的教室--汪曾是李巨的物理老师。汪国一老师年近花甲,得知学生在美获奖,心情难以平静。即将放下教鞭的汪老师把这当成学生给自己送来的最佳退休礼物,操着成都口音的汪国一说"人生的成就,莫过于此!"。这位16年前学生的形象,在汪老师心中依然清晰,"李巨体质不错,个头很大!"老师们最初还担心这个跳级生能否适应,但他的学习天赋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李巨到科大后,继续表现出 "跳级"特长,用4年完成了科大的5年学业。

在少年班,李巨不仅对物理感兴趣,他还喜欢计算机编程和电子学。李巨后来选择近代物理系核电子专业,跟随杨衍明教授完成了单片机应用的毕业论文。毕业时,李巨被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麻省理工学院(MIT)录取。MIT无法抗拒--李巨最后选择后者。虽然身在核工系,但导师叶丘(Sidney Yip)同时是材料系教授,李巨从此开始接触材料学研究。

在MIT李巨专注于科学研究。即使美国经济不景气时,同学纷纷改行,李巨的科研理想也从未动摇。李巨归结于自己"从小有些学究气",只要问题不清楚,会很苦恼,只好一直想,所以很适合做基础研究。李巨认为科学家和工程师区别在于,工程师讲究实用,而科学家对原理、机制更感兴趣。李巨基本属于后者,他研究的原动力是寻根究底、格物致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巨研究的是材料学原子模拟和第一原理计算。其研究方向包括几个方面:一是材料力学性质,例如飞机引擎金属材料强度及其高温力学性质。其次,催化材料研究,例如燃料电池催化颗粒性质。再者是新材料性质,如分子电导原理,分子驱动(actuation)原理等。在扎实的理论基础上,经过长期钻研,李巨不断取得成果,已有五十多篇文章发表,其中有两篇分别发表在美国《科学》和英国《自然》上。李巨认为除了自己努力之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与能人合作。这次获奖所引用的工作,大部分是在博士后期间与挚友朱廷(同组研究生,现为佐治亚理工学院教授)及恩师叶丘教授协力合作所得。

过去20年,随着计算能力迅速增加、各种理论工具(例如多体量子力学)对其他学科的渗透,加之投资少(除了纸、笔、计算机外不需要太多资金)、可验证性强,使得材料模拟很快成为一个崭新的前沿性的研究领域。

李巨看好我国的材料模拟研究。他出国那时,这个领域几乎没有中国人,如今国内"高手"已经很多,"再过几年中国就有可能在几个领域里占国际领先地位了"。但李巨认为"计算机不可能像神一样揭示一切,只能偶尔给个惊喜,大部分时间只是证实或证否我们头脑里已有的理论。中国人今后注定会在材料学模拟上取得巨大发展。可是我们千万别忽视纸和笔,必须首先在头脑中构建清晰的概念与设想。"

与“名捕”过招

李巨形容科大四年留下的、或而深刻或而有趣的记忆"实在太多"。

在科大李巨坚持"野蛮其体魄"。锻炼身体时李巨们只能沿校外围墙跑步;或举杠铃,或打羽毛球。虽则设施简陋,效果却上佳。三位受访老师对李巨的印象,居然都是"个子大,常锻炼,体质好"。李巨说已多年不锻炼了,只能怀念那个踢球全场飞奔,长跑比赛能凑数的青葱少年。少年李巨锻炼还有配套的营养学理论--坚持吃生鸡蛋。如今谈到生啖鸡蛋,李巨彷佛像吃大力丸一样不好意思,他笑呵呵的说"这个很傻了,不要笑话啊"。

李巨还感念科大给了自己许多"要好的朋友",他们经常结伴锻炼或聚餐,偶尔还会去"扫荡"校门外的小饭店,尤其是湘皖,他还能回忆起围炉吃火锅的盛景。那些久已消逝的陈年小饭馆,甚而只是街边的排挡,是那个年代学生们的天堂。

好友并非只与李巨共享酒肉之欢。李巨至今对计算机情有独衷,他搭建过Beowulf PC机群,撰写过分子可视化软件AtomEye。李巨解释这和爱好和研究都有关,尽管外部超级计算中心能提供帐号,但他不喜欢排队等候,也更享受"垄断"计算资源的乐趣。而李巨编程技术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好友廖冬一之指点。

李巨对科大印象最深刻的是所授课程。他坚持科大课程教育"绝对是世界一流的",科大与MIT的成绩相比,他在后者获得成绩要好得多。当年的课程与教授,他如数家珍。朱栋培的《量子力学》,匡纪云的《理论力学》,都令人受益匪浅。他感激这些老师,因为没有当年的坚实基础,走今天这条科研之路会很难。

朱栋培教授位列当年科大"四大名捕"之中,他笑称朱栋培绝非过招的唯一杀手,此外还有张鄂堂教授!

张鄂堂者,冷血杀手也,善"兰花拂穴手",总能那些自视老子天下第一的科大学生打得丢盔弃甲,领教过他厉害的人无不痛感要好好看书。更绝的是,他并非只教微积分。凡绿林豪杰出没处,张鄂堂必恭候之--他几乎包揽了所有90级少年班的数学课程,例如数学分析,多元微积分、线性代数、复变、数学物理方法。与“名捕”过招的结果,李巨只在复变上吃了点亏--那门课考了78。老张的其他课他全身而退,统统拿到优秀。

杀手这种的话题,也让李巨感到轻松,这是他采访时笑得最开心的时刻。英雄惜英雄,李巨回首当年在张鄂堂手下杀过重重关卡,对这位全能杀手充满敬意和感谢。 科大学子数理扎实雄踞天下,全是因为这些“名捕”。

好学生李巨

李巨绝对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好学生永远恪守弟子之礼。李巨得悉中学班主任汪国一的祝贺时,真诚而低声的回答"多谢汪老师",一如16年前那个谦卑而懂事的孩子羞涩面对老师的表扬。他对高中班主任周容君老师尤其感激,并且一一感谢中学、大学、研究生期间的诸位良师,甚至发来一份名单,详细列出科大十位老师、职务或任教课程。另外七位老师,虽不能记忆起姓名,他附上了所授课程。

好学生勤奋。李巨在MIT居然自愿修习了三十六门研究生课!这是核工系博士学分要求的四倍,涵盖了七个理工系(物理,数学,材料,机械,核工,电子工程,化工)、包括其多门主干课程。而且三十六课全A,他的成绩单没有B。

好学生一日三省,业不精必自责。李巨在采访中反复自责当年化学太差。并且表示现在"整天恶补化学"

他庆幸从未浪费时间,他感激少年班和00班小环境。从师长同学间学到了不少待人处事之道,也让李巨感到山外有山。少年班是一片自由的天空,可以自主选择专业。尽管很早李巨就决心投身研究,专业志向却模糊,而少年班给了李巨两年时间从容比较,也让他的理想日渐清晰。

他同样不忘列出少年班教师的姓名:肖臣国、朱源、叶国华、贺淑曼、王嘉琬(已逝世)。尊师似乎是他的习惯,而非仅仅出于客套。

"郁闷"曾经是科大校内人所皆知的流行词汇。毕业时李巨年方十九,乃一翩翩少年,他当年并不郁闷。因为对科学的热情,少年班对李巨来说"再好不过"。李巨自认不聪明,但对物理充满好奇,整天与难题为伴的李巨,没有时间去郁闷。李巨说如果再有一次选择,还是"绝对还会上科大"。

李巨只能猜测别人"郁闷"的原因,或许因为恋爱?但他认为本科期间不要谈恋爱。言毕,或许感到观点稍微古板,李巨只好笑着问"整天考试、复习都来不及,有时间郁闷吗?"李巨乐此不疲是面对难题的兴奋感,比如吉米多惟奇。正因为如此,李巨给今天科大学生的唯一建议是"知道并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的少年班很完美

去年少年班几次成为中国舆论的焦点。《南方周末》以最早的三大偶像倒下为由质疑少年班模式。埋头书斋的李巨不了解这场舆论风暴,他对宁铂出家感到吃惊,"真的吗?宁铂教过我《高等量子力学》"。李巨感激这位课教得极好的前辈。"我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不知道他出家了…"

对于舆论质疑少年班存在的合理性,李巨认为问题在于社会过于急切的关注这群少年,缺少从容的心态。李巨两次强调"(对我)少年班是完美的,我没有任何遗憾。"李巨以己为例:他高一即看完了高中的物理数学化学英语书,"再在高中呆两年,比较无聊,非常痛苦。"他说"少年班拯救了我,没有少年班,我还要在中学无所事事呆两年"。因此他认为少年班绝对应该存在,但因人而异,不适用所有高智商者。他希望有志于报考中国科大少年班的同学,要有对做研究有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兴趣 (是科学还是技术研究倒无所谓,理论或实验皆可)。既不屈于父母的期望压力,更不要为出人头地到少年班,因为科大少年班所学实非一般的谋生技能,其深专只是为清贫学者做学问有用。而且他认为唯有对做研究的真正兴趣,才能在事业受到挫折时挺过去。"我也受过不少挫折。人不可能一帆风顺。唯有从事喜欢的事情,才能做一辈子"。李巨建议家长要好好了解子女真正的喜好,与孩子好好沟通,然后再做出报考少年班的决定。

记者质疑李巨将献身研究的意愿作为报考少年班的准绳,因为十四五岁的少年可能没有献身研究的成熟想法,或开始有但后来会变。李巨认为自己幸运,因为他当时就有肯定献身科技研究的想法(虽然专业方向并不清楚)。但李巨承认一些人确实想法不明确,李巨建议这种情况"不要仓促报考中国科大少年班"。

2005年底新华社称少年班学生热衷出国,大多留美不归。此内参被一位中央政治局委员看到,让央视《焦点访谈》前来少年班调查。据说曾给科大领导不少压力。李巨反对孤立看待少年班出国现象,他指出这是当时顶尖高校例如清华、北大、科大理工科类的集体现象。这应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近年来知识分子的地位待遇有大步回升,而且学有所用,所以出国的少了而回国的大大的增加了。

虽然留美任教,但回馈祖国的教育,一直是李巨心愿。李巨与海外科大人有不少合作,目前和中科院沈阳金属所也有协作。他表示如果有为母校和中国效力的机会,义不容辞。李巨表示自己对母校没有贡献,不敢妄谈对母校发展有何期待。但对科大一直非常关心,以前在波士顿组织过校友活动,也编辑过少年班校友网站和名录。李巨表示"今后我会尽最大努力报答母校"。他坚持学者的低调,也像一个好学生--真诚而谦逊。

关于家庭,李巨同样坚持低调。他身手敏捷地搬出"尊重夫人意愿"的挡箭牌,不愿透露家庭细节;他只肯介绍"我有一个女儿,她六岁了",说这句话时他显得平静而快乐。李巨主页上能找到研究组同事聚餐的照片,照片上有他的女儿,你无法不喜欢她--她长得可爱,表情更可爱--她穿花毛衣,别红发卡。小精灵歪着脑袋,架着双手,专注的盯着镜头--她望穿秋水,盼着上菜。正襟危坐的李巨在最远处,他的眼神和爱怜却在女儿身边寸步不离。这时李巨既不是学者,也不像学生,他是幸福的爸爸,他的快乐很完美。

说明:2月26日,李巨博士在办公室接受科大新闻中心、校友基金会联合采访。内容经李巨博士审核,标题为编者所加。感谢汪国一老师、贺淑曼教授、叶国华老师

李巨简介部分为校友基金会、科大新闻中心联合发布的通稿,被《中国青年报》《科技日报》《科学时报》《中国广播网》《汕头特区晚报》以及多家安徽媒体采用。根据百度新闻搜索统计,采用或转载媒体、网站超过60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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